澳航廣播漠視國際慣例 請人難豈能成永遠藉口

文:蘇嘉豪 Sulu Sou

維護粵語,成了近10年粵港澳突出的區域文化課題。去年澳門也意外引發「普教中」爭議,民間壓力之下,教育官員立場由「提升語文能力」退縮至「學多種語言無壞」,最後被迫以「強調同等重視粵語及繁體字」草草作結。可惜政府至今仍無交代關於粵語教學、推廣和保育的資源投放規劃,更顯其當時的此地無銀。

  統計局最新數據顯示,自2001至2016的十五年間,15至29歲的青年人口當中,以粵語為日常用語的,人數雖然由8萬多增至12萬多,但佔總數比例卻由84%降至77%;而以普通話為日常用語的,人數由2,000多增至接近15,000,比例同樣倍增,由2.8%增至9.1%。數字是會說話的,生活感受也騙不了人,粵語空間呈逐漸收窄之勢係不爭事實。這不只是文化保育,更與人命安全攸關。不信?本文談一個最近關注到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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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澳門航空

澳門航空好似冇晒廣東話?

  前段時間,許多朋友趁長假期「去旅行去到盡」。尤其是搭飛機,人人固然希望旅途平安。「準備起飛」、「遇上氣流」、「即將降落」,以至一些緊急通知,飛機上的機員與乘客之間,往往就靠一段機艙廣播維繫安全。有市民朋友反映:「澳航(澳門航空)好似冇晒廣東話?」他們擔心,如果本地乘客因為不諳普通話或者英文,而未能準確知悉廣播內容,從而潛在安全風險,航空公司以至政府當局均難辭其究。

  有網民憶起1996年埃塞俄比亞航空961號班機的嚴重空難,當年被騎劫的飛機在燃料耗盡前逼降海面,雖然飛機已經解體,但有賴機長技術,落海一刻大部份人員依然生還,加上降落點靠近海灘,岸邊已有不少人員準備救援。然而,即使機長透過廣播警告乘客「切勿在機艙內為救生衣充氣」,但不少人仍因過早充氣產生浮力導致被困機艙溺斃。網民認為,慘劇或者涉及乘客個人操守,甚至不排除基於語言隔閡,但試想,若乘客連機艙廣播也無法準確知悉,引發的人為安全事故可以「好大鑊」。

  話說回來,國際航空運輸業有個通用做法——航空公司一般會以註冊地的官方或本地語言,作為機艙廣播語言之一。粵語是大多數澳門人的日常用語,更有其官方地位。然而,作為澳門唯一的航空公司,號稱以澳門為基地、目標是將中國與世界各大城市經澳門連接起來、服務中心和總部同樣設在澳門,澳航機上的粵語廣播卻是少之又少。試問,如何實現其聲稱「對安全、可靠、優質服務的要求」?

  再看澳門的海、陸集體運輸工具,基本上均以粵語作為第一廣播語言。澳航的廣播和機組人員,都受到政府專營權合同所規範,卻逐步減少甚至完全不使用官方日常用語,很有可能對本地乘客造成負面影響。而按道理,機艙廣播分為預製和即場訊息,前者理應不存在「無法以粵語優先廣播」的理由,後者則應從訓練機組人員的語言能力方面著手改善。

總不能讓「請人難」成為永遠的藉口

  根據澳葡政府於1995年11月與澳航簽署的特許合同,並無就機艙廣播語言訂定特別要求,有關合同將於2020年11月屆滿。民航局給我的覆函其中提到:「根據澳門航空所聘用的機艙乘務員隊伍,本地人約佔21%,並即表示懂粵語者約佔21%,其餘的79%為操普通話或其他外語人員。」若然航班有本地機員才提供粵語廣播。政府其實也意識到國際航空業的普遍做法,加上本地外遊人數不斷增加,近年多次建議航空公司將粵語納入廣播語言。但澳航卻以「請人難」為由,因較少本地人應徵機員,而推卻全面實施粵語廣播的安全責任。

  有澳航員工反映:「公司的外地人薪酬都較本地人高」,又稱「請人唔難,留人難,大部分員工一年就走」,甚至有乘客聽見機員說粵語,像「發現新大陸」一樣驚呼:「佢識講廣東話呀!係澳門人呀!」到底,原因是請人難、留人難,抑或最核心的問題——公司管理不靖、懶理語言問題?見微知著,無論站在保障乘客人命安全,抑或提升本地航空質素的角度,政府均有責任督促航空公司做好細節、撥亂反正,盡快檢視和督促航空公司改進本地機員招聘、培訓工作和福利待遇,加大本地人投身航空服務業的誘因,同時在不久將來的新合同加入相關的語言規範,總不能讓「請人難」成為永遠的漠視安全與文化的藉口。

今日土生語,明日廣東話?

  上述機艙廣播例子只是冰山一角,再多的語言問題在賭業、零售業、餐飲業,以至滲透「全普教學」的校園、每條「陌生」的大街小巷。最近,傳奇的土生葡人高偉倫(Carlos Manuel Coelho)先生辭世,不禁想起其生前說得一口流利的土生葡語(Patuá Macaense)——據了解全球僅有50人會說的瀕危語言。或許100年前,告訴他們土生葡語將要面臨滅絕危機,會被嘲笑「痴線」,同樣地,20年前當有警告粵語將可能落得同一下場,許多人也難免感到莫名其妙。如今,相信了吧?但係有心唔怕遲,為維護粵語出一分力啦。

原文載於2018年1月26日《訊報》「正本清源」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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