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費最貴,網速最慢——折射陶永強「一僕侍二主」傳言

文:蘇嘉豪

圖:澳門仆街網民

在澳門,每次向學生分享「政治即是生活」的概念,總是喜歡舉「上網難」的例子,因為涉及他們最有感覺與生活息息相關的政策,上傳下載睇戲打機「生死攸關」。多年來,社會抱怨澳門的網費往往最貴,網速卻是最慢,這與政府長年放任市場實質壟斷的電信政策不無關係,導致市民無法獲得經濟實惠且有品質保證的互聯網服務。

假開放 真壟斷

澳門的電信服務私營化始於1981年,往後30年均由澳門電訊(CTM)獲批專營權,1995年5月起先後推出互聯網、寬頻互聯網和光纖寬頻互聯網服務。政府後來聲稱有意逐步全面開放專營市場,但終究只是做個形式。2009年,政府與CTM簽署《公共電信服務特許合同》,自2011年專營時代結束後,原屬政府所有的電信特許資產實際上依然由CTM一家把持,意味著政府連電信公用事業的主導權也未能收回,要繼續拱手於商。

CTM更是利用其為政府代管的包括本地及國際專線、互聯網專線等特許資產,與其他營運商競爭。其他營運商若要發展相關服務,必須向CTM租用比鄰近地區高出數倍價格費用的專線服務,肯定輸在起跑線,不公平競爭依舊,電信市場仍維持30多年來一家獨大的不良局面,難怪被業界狠批「假開放,真專營」。CTM每年坐擁數以億計鉅額純利,無有效競爭導致其收費居高不下;其他營運商又因額外向CTM租用特許資產的過高費用,令成本和收費同步提高。最終身受其害的還是廣大用戶。

簽苛刻合同 自閹監管權

5年的特許合同於2016年底到期,市民本應期待政府能藉續期之際,在收費和服務質素方面向CTM檢討和要求更多。殊不知,當年簽署的特許合同居然並無任何「檢討」字眼,政府「傻得」甘願自閹監管權。合同規定,除非CTM嚴重違反法律法規,或出於具充分理據而為著公共利益的必要原因,否則特許將按照相同條件自動續期5年至2021年。更匪夷所思的是,如政府要修改合同或不與CTM續期,必須賠償CTM近三年平均稅前利潤的2.5倍,金額可能高達30億。合同還規定以「自然仲裁調解形式」解決雙方所有紛爭,封住了政府必要時訴諸司法裁判的後路。這「不平等條約」看在法律界人士眼裡,皆直言「世間罕見」。

圖:力報

陶永強「一僕侍二主」傳言

回顧2009年簽署合同一刻,正值陶永強仍主政電信管理局之時。政府即將在新合同的「辛辣條款」面前處於極被動位置,陶永強引介上級到底是真不知還是明知故簽?事實上,政府與CTM在電信政策上的親密關係,亦可從陶永強此人看出端倪。2000年前,澳門由郵電司負責電信政策,但特區成立後卻把電信服務從郵政局分拆,設立電信暨資訊科技發展辦公室,即由本身在CTM任職工程師的陶永強出任辦公室主任。直到2006年5月,辦公室升格為電信局,陶永強則順理成章被委任為首任局長。

當局對電信服務質素監管不力甚至不作為,是多年來捱罵的主要理由,其中差劣的互聯網服務更是為人重點垢病。陶永強的電信局官職和CTM出身,難免令人有感「一僕侍二主」。CTM在2012年三個月內兩度嚴重斷網,社會意見批評缺乏危機意識和與當局通報機制失效,侵犯電信服務使用者的權益,CTM僅就此向政府合共繳交98萬罰款。甚至,陶永強居然現身CTM行政總裁潘福禧為事故召開的記者會。堂堂局長與企業高層一幕經典的「官商同檯」,使社會對政府高度袒護CTM的傳言持續升溫。

還原基本步 得到了什麼

事隔多年,不能否認電信服務仍未擺脫壟斷局面,市民權益得不到充分保障。當年主政的陶永強如今卻已人去樓空,在2013年公天與有線爭議導致電視頻道大減的事件後幾個月,突然被貶官至運輸工務司司長辦公室。下台原因眾說紛紜,而他遺下的電信局爛攤子,苟延殘喘了兩三年,也即將被重新併入郵政部門。
十幾年後,一切還原基本步。兜兜轉轉,公帑花了,CTM賺了,反壟斷法卻未聞樓梯響,特許合同如無意外又能多簽5年,但市民究竟得到了什麼?更重要的是,如何提防官商之間「一僕侍二主」的利益衝突猜疑,杜絕當中可能存在濫用公權的貪腐行為,實乃捍衛公眾利益的重要之舉。

原文載於2016年7月8日的《訊報》〈正本清源〉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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