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遲早玩死自己:從輕軌角力戰看假諮詢假民意

文/蘇嘉豪 (2014-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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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工期延誤、大幅超支,到走線擾民,輕軌爭議可謂此起彼落。崔世安於去年施政報告中一錘定音,宣佈把南段走線移至外圍,總算避開貫穿內街所引發的多年民怨。正當政府以為有關爭議已告平息之際,民間怒火卻又因北段走線公開諮詢的展開,而蔓延至人口最為稠密的黑沙環,觸發新一輪社區抗爭。

南:貫穿內街乃「最好方案」!

  這場持久的輕軌角力戰,一再凸顯政府的信心危機。三年前,主管輕軌建設的運輸基建辦公室聲稱,行經倫敦街的南段走線設計屬本澳輕軌系統的「最好方案」,深入民居既能方便區內出行,也能避免影響沿岸綠化休憩設施,以及原有的地下停車場,更謂「居民」早已就該方案達成「共識」。然而,內街居民及時的團結與反撲,力陳「最好方案」在噪音、通風、景觀、消防安全等多方面流弊,揭穿官員口中的所謂「共識」原來僅從親政府的街坊組織得來,也促使廉政公署及後就其行政申訴發表調查報告,明言當局在審議及決定走線設計的過程中,欠缺公布足以服眾的全面技術數據及準則,最經典的例子莫過於當局在輕軌開始招標和施工的前夕,仍在諮詢消防部門能否採用有軌列車和鐵路客運體系防火準則,而當遇上居民群起質疑時,當局才急忙委託公司分析問題,這足以說明「最好方案」事實上只是當局企圖利用專業包裝、直接繞過民意而生成的粗疏產物,政府決策誠信備受打擊。

北:跨越公園又是「最好方案」?

  三年後,今回角力戰移師黑沙環,當局照辦煮碗,欲重施南段之故技,以便民出行作為賣點,在諮詢會上以諸多專業術語,暗示越過黑沙環公園上空的勞動節馬路高架設計是三個諮詢方案中「最好」的一個,又專門為該方案附加設計一個公園整治計劃,甚至在居民懵然不知下另搞秘密諮詢專場,被狠批試圖選擇性製造民意,若無居民連番質問,當局似乎也不會連忙趕製各方案的效果圖(一如以往看似漂亮,實際上恐怕差天共地),結果當然難逃劇烈反彈。儘管反對者中不乏在技術官僚眼中的「市井之徒」,僅能根據有限的認知程度,提出輕軌貼近民居所引發的安全隱患、影響居民的睡眠質素、破壞原來的休憩區域等主觀憂慮,但當局極力推銷並維護既定立場的態度卻是昭然若揭的,正宗明眼人都睇得出。本來,市民在公開諮詢上有贊成、有反對意見乃平常不過之事,惟當局擺出如此一副德性,無疑激化居民對「假諮詢」的厭惡情緒,把官民關係鬧僵,官員口中之言孰真孰假,通通聽不進居民耳裡,社會何來和諧穩定?慶幸的是,居民團結的力量還是能夠迫使當局延長諮詢期,原本強硬的作風也有所放軟,聲言「只要居民有問,政府必答」。

諮詢千瘡百孔 撕裂官民互信

  正因為政府「亮麗」的諮詢往績,各級官員的所言所行每每惹來市民先入為主的猜忌和質疑,擔心當中有詐。面對強大民意,管治能力普遍低下的特區官員總是顯得手足無措,要不像《離保法》般鬼鬼祟祟,總之能不諮詢的就不諮詢、能偷雞通過的就盡快拍板。要不裝模作樣,像上述的輕軌北段,做個公開諮詢走過場,臉上一副中立表情,嘴巴卻硬銷既定立場。若遇不容有失的諮詢項目,例如政制改革,則依靠平日長期以公帑豢養的建制社團大舉動員,不惜工本製造民意以抗衡反對聲音,自欺欺人。當局長久以來千瘡百孔的諮詢思維,以及數十個不具民意代表性的諮詢花瓶(組織),導致公共決策與民意間往往形成巨大落差,逐步閹割自身的管治威信,直接令官民間的互信關係瀕臨撕裂。

做好真諮詢 勿玩死自己

  公開諮詢是民主決策不可或缺的一環,也對官民關係的好壞起著關鍵作用,若政府不願放下官僚的專業傲慢以貼近大眾的所想所求,抑或在諮詢過程中繼續任人唯親、另搞黑箱小動作,施政只會越加舉步維艱,遲早玩死自己。話說回來,對於輕軌建設,筆者只能以廉署的調查報告之言作為寄語,「明白任何改動都涉及額外的財政支出或工程的推遲,但輕軌是世紀工程,影響著澳門及居民未來數十年的生活及發展,不可不慎;否則一旦建成,便難以逆轉」,希望當局能夠切實深思箇中的重大影響,在往後的諮詢工作上警之、慎之

(後記:包括西灣湖夜市事件,過去屢次被政府御用來騎劫民意的街坊組織在今回北段諮詢也學乖了,不敢亂作表態,但其負責人始終改不了建制本性,在直播節目上批評有政治人物「為選票而反對」,「只有真正為市民而支持的社團才會理性說話」,又指「若以全民諮詢的結果作為政策決議是民粹的表現」,政府若盲從此等「智囊」的思路來應對民意,恐怕還要繼續碰壁至焦頭爛額)

原文已刊載於 訊報《雨果清源》(2014/08/08)

圖片來自:運建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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