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大學生有責任在畢業禮上抗議?

Featured image文/蘇嘉豪 (2014-06-27)

大學是社會的縮影,也是堅守自由與道德底線的公共堡壘,更是培養成熟公民、推動社會前進的動力來源。至於大學的畢業禮,則象徵著莘莘學子正式走進大學窗外的教室,從前一無所知的「稚民」蛻變為願意承擔的社會公民。能為社會各領域培養獨當一面的意見領袖,本應值得大學上下仝人感到自豪。然而,若把類似普世價值放諸小城,總是變得荒腔走板。即將踏出校園大門的畢業生敢於挺身而出、為社會發聲──一個理應令人欣慰的場面,卻慘遭一所自稱「一流」的大學徹底破壞。終於!世界看得見澳門的大學──看得見它如何醜陋。

越是粗暴,越顯怯懦

  日前,有位年輕髮型師得悉筆者於大學主修政治後,不禁得意地說:「幾好呀!而家越嚟越多澳門人參與政治」。正當不少人仍未從光輝五月的美夢中清醒過來之際,不出所料,當權者已放手一搏,開始逐步以較強硬的手法對付異議者,力圖加速壓縮公民的言論空間,把剛被燃點的星星之火,撲滅於燎原之前。當權者非常明暸,大學就是個培訓年輕人以知識為大眾討回公義的基地,若不加以箝制,他們壟斷已久的龐大既得利益誓將隨時不保,可想而知,「一流」大學何以連一位學生與一張標語、一位教授與一些立場也容不下。畢業禮上,學生默站舉牌表達「支持學者發聲」──猶如「希望世界和平」般平凡的訴求,那與保安在眾目睽睽下將之粗暴驅離的行徑,形成強烈對比,更凸顯大學為求保住社會特權階級的面子和利益,而表現出來的怯懦。他們期望自家培養出言聽計從的「人才」,最好像血汗工廠生產線上沒有靈魂的工人般,絕對臣服於上級的威權之下,把當權者的私利置於永遠不被動搖之處。

畢業禮是最好的公民抗議場合

  筆者慶幸未曾入讀「一流」大學,因為在這種校園氣氛下,許多學生只會淪為為當權者粉飾太平的廉價工具,舉牌事件後幾天,「一流」大學學生會只單方面聽取校方的解釋,便不加思索地草擬公開聲明,當中絕大部份內容是為校方的粗暴行徑說項、力陳舉牌學生不是。聲明一出,立刻激起公憤,有人慨嘆有此學生會,實屬社會之悲哀!在這個反智的社會,人們往往對無權者苛刻、對有權者寬鬆。當強勢運用公權力進逼老百姓時,他們會呼籲多忍讓、多包容、要顧全和諧大局;但當走投無路的弱勢起而反抗時,他們便會為其貼上「極端」、「偏激」、「憤世嫉俗」等無理標籤,以輿論機器將之塑造成不可理喻的「刁民」甚至「全民公敵」。同樣地,當大學憑藉個人政治理念之不同而肆意打壓教學人員之時,總是搬出諸如要「維護社會繁榮穩定」等藉口,說穿了,便是維護他們的和諧、他們的穩定;若路見不平的學生於此時拔刀相助,校方又會以「維護典禮莊嚴」等藉口,迅速清空抗議現場,說穿了,便是維護他們的威嚴。畢業禮會場的那扇大門,本該是引領學生通往社會的最後一道關卡,現在卻成了把異議者排除在外的出口。事實上,大學是醞釀自由意志的場域,因此,畢業禮絕不因黨政商名人與校方高層的罕有現身,抑或奏國歌和頒發證書等表面儀式而變得莊嚴,站在人本教育的立場,它的莊嚴在於它見證著學生終於煉成公民必備的獨立思維。畢業禮本來就不是一個不能拿來抗議的場合。甚至,對於一眾準公民而言,它是最好的抗議場合。

得了證書,勿丟了靈魂

  「一流」大學這個「一流」畢業禮,是校方送給畢業生的最佳禮物──讓諸位見識到既得利益者如何破壞言論及新聞自由的反面教材。在校園裡,有不代表學生的學生會;走進社會,則有不代表市民的政府。校內校外的不公其實如出一轍,若作為準知識份子,仍舊對社會大小爭議視若無睹,有良知的前輩們將逐一被打壓下去,教育也將淪為集體欺瞞的遊戲。當知識份子都甘作當權者的鷹犬、壟斷一切可壟斷的專業話語權,一群「無知」的市民則永遠被愚弄於他們的鼓掌之中。初生之犢千萬不能「得了證書,丟了靈魂」。昂首踏足社會,每當遇上不公,若反思後明確知道自己並無不對的時候,儘管遭受成千上萬的人反對,也該像這位畢業生一樣,負起在畢業禮上抗議的責任,堅持據理力爭、勇往直前。「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筆者願與剛脫下畢業袍、除下四方帽的青年朋友共勉之。

原文已刊載於 訊報《雨果清源》(2014/06/27)

圖:櫻木花道

廣告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Logo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