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後感:空間不能當飯吃,但是很重要

文/蘇嘉豪 (2014-0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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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錢買不到的東西多的是,特別是在澳門這個以錢堆砌出來的小城。某程度上,澳門的經濟奇蹟,是完全建基於中國大陸的貪污腐敗、本地人每況愈下的生活質素,以及對民主、自由和人權等核心價值的諸多箝制。澳門的經濟規模不斷膨漲的同時,澳門人的各樣空間卻逐漸萎縮。

畀條路澳門人行下,得唔得?

  數百青年在五一遊行中喊出的,正是「重塑空間,還我好生活」的口號。澳門由當年失業率居高不下的小城,搖身一變成為亞洲首富、世界賭城,尤其是在六家正副賭牌合約即將屆滿之際,眾人皆屏息以待發展道路何去何從,到底是再創下個高峰,抑或如不少人所預期已走至瓶頸、發展方向「由量轉質」?這些年來,正因為殺紅了眼的不斷發展,不但令大量自由行遊客湧進大街小巷,更誘使數之不盡的貪官污吏紛紛以賭場貴賓廳作為洗錢基地,結果是,賭場數目比教堂及廟宇的加總還要多,賭枱數目也遠超醫院病床,大小老舖更是銷聲匿跡,經歷錢財洗禮的澳門人並無因為物質享受較以前豐富,而感到更幸福。眼前的樓價、租金、物價把我們的荷包榨得一乾二淨,年輕人每每有志伸不得、苦無出路,繁榮背後犧牲的往往是金錢買不到的東西。為政者必須承認,澳門就是那麼一個只有30平方公里、60萬人口的地方,本地的空間及各式供應都非常有限,要長期超負荷地應付如此龐大的需求,終將產生無日無之的社會內耗,民不聊生。在這個關鍵的經濟轉型時刻,市民及時在街頭上疾呼的訴求非常清晰,就是要掌握最大的籌碼,共同決定澳門未來的發展路向,重新塑造自己的生活空間。

不能當飯吃,所以不重要?

  「老談價格,不談價值」是澳門經濟起飛的後遺症,資本主義催生的物質導向生活,令人與人之間本來的情感交流被各式各樣的消費行為所取代。人們事事以金錢衡量,許多政客甚至極力灌輸「不能當飯吃,所以不重要」的觀念,試圖以金錢換取支持。在這種社會氣氛下,議事堂上馮大炮的一句「民主不能當飯吃」也顯得份外有力。因此,我們要重塑的豈止物理空間,還有無形、無價的自由空間。五一當天,遊行青年便親身示範如何依法奪回法律所賦予的公民空間。當隊伍行經水坑尾時,警方竟兩度要求逾千人擠進一條行車道,青年不服,帶頭坐在路上,齊聲高呼「開路」。事實上,根據第2/93/M號法律所保障的集會及示威權,警方「最多」有權限制遊行人士佔用一條行車道,即警方有需要因應遊行人士現場的合理要求放寬空間,結果警方讓步,隊伍繼續前行。同樣備受威脅的還有新聞自由空間,近期先有女記者追訪崔世安時懷疑被G4(保護重要人物及設施組人員)猛力拉扯受傷,再有男記者訪問李剛時遭疑似中聯辦人員推倒在地,接二連三的事件激起傳媒工作者的集體不滿,連聲呼喊「提問是我的天職」。與公民的遊行路權一樣,記者的採訪權及大眾的知情權也該受到充分的尊重和保障,為政者怎能因為「新聞自由不能當飯吃」而對此置若罔聞。

不去突破便會流失的空間

  空氣不能當飯吃,所以不重要?自由的空間有如空氣般重要。它是一樣不去突破便會流失的東西;它無法以金錢衡量但卻無處不在、不可或缺。這正是「重塑空間」這句口號喊得如此有力的原因所在。

原文已刊載於 訊報《雨果清源》(2014/05/09)

圖:愛瞞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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