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懼怕年青人有獨立思想?

Featured image文/蘇嘉豪 (2013-04-09)

《澳門青年政策(2012-2020)》的諮詢總結報告於日前「低調」出爐,教青局總算順應民意,明確指出會將「培養青年批判和獨立思考的能力」納入政策願景;然而,以現時澳門非高等教育的師資配套而言,這願景最終很有可能只流於「人講我又講」的空泛口號,也不禁讓我懷疑,當局到底有否足夠能力、透過這單一政策,破除植根多時的陋習、真正培養學生的獨立思考和批判能力?

網路上曾經流傳過一段叫「2+2=5」的阿拉伯語影片,老師在黑板寫上2+2=5再令學生大聲念一遍,有學生覺得不對勁,猶豫地起來發問,「為什麼答案不是4」,老師叫他無須想那麼多,「答案是5就對了」,學生只好乖乖坐下。過了不久,有學生終於忍不住起來與老師爭論,「答案應該是4」,可是同學們反而叫他閉嘴,「不要為我們製造那麼多麻煩」,後來老師走出教室召來三個目無表情的「高材生」,他們齊聲說「答案是5」,老師給那個學生最後機會,令他在黑板寫上「正確」答案,三個綁著紅臂章的「高材生」在他背後裝出舉槍動作,但他仍然堅持寫4,結果被那三人「開槍打死」、浴血倒臥於一眾同學面前,自此,所有學生都不敢提出任何質疑,只好跟著老師大聲念2+2=5,儘管有學生還是忍不住在筆記本寫上2+2=4。

千萬不要以為這故事內容太誇張!類似的情節也曾發生在我的高中時代(當然我沒有被開槍打死),當年數學老師嚴查作業抄襲,對數字不靈光的我算錯一道(好像要)「十字相乘」的題目,無獨有偶,不少同學也犯下同樣錯誤,造成班上集體抄襲疑雲,當時老師一口咬定要全班扣分,年少氣盛的我不知哪來的勇氣,站起來否認抄襲並問他「你有咩證據」,本來議論紛紛的教室瞬間一片靜默,連被冤枉抄襲的「高材生」也龜縮起來,對峙了一陣子後,他突然冒出一句「我擺明就係要插你,吹咩」,我當場回應「你為人師表,知唔知自己講緊乜」,最後他使出絕招,「你唔認抄數嘛?全班唔使放學」。最後我堅持否認,老師態度也慢慢軟化,事件還是被平息下來(記得全班都沒有被扣分)。

回想那十幾年的中小學生涯,我們不曾成長在一個完全自由的校園言論空間,師生之間往往只是層級的關係,上述師生當面爭論的畫面極為罕見。在華人社會的家長式威權教育底下,幾乎所有事都由師長說了算,敢於說出異見的學生往往被冠以「頑皮」、「壞學生」甚至「搞事份子」等污名,可憐的小孩子不知從何時開始,被灌輸「沉默有糖吃」的觀念,逐漸培養出逆來順受的生活態度,在這套教育制度下,多數人長大後都只求自保而不願主動關懷大眾。回顧中國歷朝歷代,有哪位帝王不想實現「大統一」?「統一大業」的口號到今天仍被叫喊著,「獨立」二字在傳統中國社會多少也帶點負面的意味,當權者最希望訓練一群同質性高的「好國民」,每個人有著服從權威的一致想法,說穿了,就是為了便於權貴控制社會、追求極大化的權力。今天澳門的教育制度似乎也是為了鞏固某種威權管治而被建構出來。

去年,我在《青年政策》公眾諮詢會上明確指出這套「倒模式」教育的失敗之處,以及其對未來一代和社會造成的負面影響,當時教青局副局長老柏生對我的意見不以為然,更回應說「你睇下我哋呢套教育制度,一樣可以培養出好似你咁有獨立思考批判能力嘅年青人架」。事實上,老副局長犯下了「少數人成功」的典型謬誤,以社群中極少數的「獨立」青年(我常戲稱自己在澳門是個「異類」),來掩蓋普遍存在「人云亦云」的結構性問題,正如早前有間選議員直指「工人代表都可以坐喺立法會最高位置…《工會法》根本冇咁嘅需要」,同樣以極少數人的「成功」例子,掩飾工人整體面臨的困境,同屬自欺欺人的表現。試問青年政策交由此等官員落實執行,我們還能期待什麼嗎?

中小學校園是培養學生「和而不同」的關鍵場所,若辦學團體依然固步自封,懼怕自己的權力受到挑戰和動搖,不願意開放自由多元的思想空間,我只能在此寄望各位前線老師教學時要有良心,切勿企圖沾污那一張張珍貴的白紙。

原文已刊載於 正報 (2013/04/09)

圖片來源: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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